九转晨星

青山见我应如是

我一向骨子里不喜圈子文化,但是我的害怕,渴望与不甘怂恿着我一次次大胆,一次次破壁去尝试。好不容易开始接触,逐渐步入轨道,我想放弃了,我觉得和人这样交往真的很辛苦,沉默着沉默着也许就好了,网络这么虚无的地方,大不了三个月五个月就可以把曾相谈甚欢的朋友移除吧。倒也是我的一条退路。
我承认我怯懦自卑,总有一副开朗皮相,内心脆弱敏感,在暗室里狂舞,在真空中放歌。
这个圈子,要求我去接触人,去向陌生的人求助,我去了,我曾经收获笑容,曾经被冷眼相待,也曾经被事实打败。
也许无所事事的人没有说累的资格,一无所成的人没有所谓包袱。这份责任感让我很挫败,很想,就此放弃。我没有那样的人脉,也不是擅长交际的人,我渴望回报,有一颗功利的心。
现在的我,仿佛都在为我所有的盲目,所有自妄赎罪,谈不上为爱,更谈不上好。这份负罪感让我想到逃避,我所有的人生历程,几乎都在半途而废中度过。
或许我的生命也是这样。

【双花】恋爱,从茶叶蛋开始-下

吃了毒蘑菇看小人跳舞红红火火恍恍惚惚hhh

ice hole:

爬了个山被毒蚊子咬到睡不着,趁早上把这个坑填掉了。







张佳乐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按约定穿上睡前就准备好的黑T恤与红裤子,花了十分钟打理发型,才哼着小曲出了门。


匆匆赶到菌锅店,只见等待叫号的队伍已排了很长,他在门外左顾右盼老半天也没找到身穿红T恤黑裤子的同龄男生,正打算掏出手机给落花狼藉发条微信,却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翻看菜单。


平头。宽肩。一副睥睨众生的表情。长得还有点小帅。


——是网吧里的那个茶叶蛋傻逼!




只要遇见这个人就准没好事。张佳乐条件反射转身就走,心中诅咒着水星早点爆炸。不料对方同时也看到了他,竟忽地起身狂追出店外,挥着手打起招呼来。


“喂!网吧那个!茶叶蛋!!”


——你才是茶叶蛋,你们全家都是茶叶蛋!!


张佳乐腹诽着抱头逃跑,把和落花狼藉面基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而那人却迈着一双长腿越追越近,扯起嗓子换称呼喊他。


“你跑什么啊?张佳乐!!百花缭乱!!”


张佳乐的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踉跄便要往地上摔,终于追到的孙哲平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才阻止了他再次和地面亲密接触。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5厘米。张佳乐这才崩溃地发现了不想承认的事实——面前惹人讨厌的平头少年、偷茶叶蛋的有毒傻逼,上身穿着一件带英文字母的深红色T恤,下面则是条黑色长裤,跟昨天落花狼藉与他约好的打扮一模一样。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次见到他时会觉得眼熟,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像每天在游戏里朝夕相处的狂剑士落花狼藉。


真相大白的一刹那,忽然觉得对方那桀骜不驯的讲话腔调,也和被荣耀语音系统过滤得有些失真的搭档的声音相差无几。


张佳乐很想立刻下线关机,只可惜线下面基没有这个选项。




“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百花缭乱的。”


张佳乐双臂抱在胸前,不悦地眯起双眼。


孙哲平却答得大方:“昨天,不小心瞥到了你屏幕上的游戏ID。”


“你!你——”


居然是在他向搭档吐槽茶叶蛋傻逼之前!


张佳乐一时哑口无言,与落花狼藉在游戏里的网聊内容仍历历在目,回想起那平头少年笑到脸滚键盘的模样,一切逻辑都变得像1+1=2般简单。


他的耳朵忽然像被夕阳照射过的半透明物体般变成了浅红色,支支吾吾了片刻才说:“你怎么能这样!我、我要和你拆伙!!”


“可我不想和你拆伙。”孙哲平努力憋笑道,“我诚心为偷吃了你一个茶叶蛋道歉。”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伸手掐一把对方看起来很软很烫的耳垂。


被如此正儿八经地道歉,不更像自己在睚眦必报地耍性子吗?张佳乐满心闷气,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得用力摇头。


“这不是一个蛋的问题。”


“我知道,我不该破坏你吃蛋的心情,不该破坏你……”他停顿了两秒,总算想起了后面的说辞,“你每天对生活的期待。”


“不对,”张佳乐又否决了他,“这是个关于欺瞒的问题,你发现我是张佳乐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自己是孙哲平?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半点信任了?现在我的形象全毁了,落花狼藉在我心中的形象也崩塌了。我已经不相信世界、不相信缘分、不相信爱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逐渐加快,又打算转身离开,可孙哲平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肘,冲他抬了抬下巴笑道。


“你是和我想象中的百花缭乱不太一样。不过还挺好笑的,我不讨厌。”


挺好笑的?这他妈是夸人的词吗?张佳乐的脑内引爆了一个定时炸弹。


“给你三秒时间放开我,三——”


“可以,别的我们进店说。”


“不去,我要是吃了你的饭,拿了你的面,就得原谅你了。”


他像条上岸的鱼一样,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不去也得去,我定好座了。”


我行我素的狮子座孙哲平索性气沉丹田,把张佳乐整个人横着抗了起来,大摇大摆地抬进店里。


“服务员,两人桌,有预定,我姓孙。”




再有骨气的K市人,也抵挡不了新鲜蘑菇的诱惑。何况张佳乐吃了大半个月泡面,好久没见过正经美食,闻到店里弥散的香味就开始吧嗒吧嗒吞口水。


一盘子香气四溢的山野菌下了锅,鲜味随着汤面上炸裂的泡泡不断往外冒,回过神时,他已经捧起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拌着鲜香热腾的蘑菇大吃特吃了起来。




想判断和一个人投不投缘,和他吃顿饭就会有定论。虽然刚才还想掏出两个手雷把孙哲平炸飞到世界尽头,可这会儿看着对方吃饭的模样,却越看越喜欢。把汤汁浇进米饭里的吃法才最美味,敢点见手青的人里没有怂货,喜欢拿油鸡枞拌面的人也坏不到哪去。


两人从豆花偏爱甜口还是咸口,一路讨论到粽子和汤圆爱吃甜还是吃咸,薯条是沾番茄酱还是直接吃,喜欢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每道问题的答案都出奇一致,七嘴八舌议论着无聊的话题,竟像他乡逢故知般亲切。


张佳乐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听孙哲平讲着自己的餐馆测评与寻找K市美食的心得,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原来你是下馆子专业户啊。这么有钱,干嘛来网吧?”


“气氛好呗。”


孙哲平用四个字就把问题堵了回去。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常去网吧,前天只是想来见个朋友,可后来却因为一颗茶叶蛋招惹上了张佳乐,之后便常来了。


张佳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难怪,你是土豪嘛,不懂茶叶蛋对我等穷逼的意义有多重要,也很正常。”


孙哲平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少年吃得满嘴米饭,却仍毫无知觉地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的模样,忽然觉得他除了好笑之余,竟还有几分秋天的松鼠似的可爱。情不自禁地起身前倾,伸长右臂从他唇角拿下几粒顽固粘着的米饭,又放进了自己嘴里。


甜的。他闭上嘴巴安静品味了一会儿,唾液酶渐渐把淀粉分解成糖。


张佳乐突然间有些发愣,一时忘记了自己刚才正说到哪里,紧接着,又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


“这家米特别香,因为蒸饭用的是矿泉水。”孙哲平也跟着有些忐忑,移开视线的同时,也转移了话题,“好吃吗?”


“还可以吧。”张佳乐扫荡掉了最后几片蘑菇,却仍在嘴硬。


“那能原谅我了吗?”他又追问。


“暂且原谅你吧……”


张佳乐冲他笑了笑,弯起的眼睛里晴空万里。




两人都吃到十一成饱,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买单离开,沿着街旁并肩散步消食。孙哲平找到了自己那辆价格不菲的自行车,冲张佳乐拍了拍后座,问对方家住在哪,说要送他回去。


张佳乐也没推辞,爽利地报出一个小区地址,孙哲平却微微睁大了双眼。


“这么巧,离我那儿挺近。”


孙哲平骑上了车,张佳乐追着一个后跳也跃坐在了车座上,很自然地搂住对方的腰,腿太长了,脚底还断断续续地蹭着地面。


“你要缺钱的话,不如去我那边吧。最近刚添置了几台电脑,正打算招呼百花的兄弟们过来。”


孙哲平回过头说,“别老吃泡面了,我做给你。”


“你还会做饭?看不出来。”


“一般一般,番茄炒蛋。”


张佳乐咬住下嘴唇,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孙哲平也跟着扬起唇角,腿脚发力,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上加速。


“那,还拆伙吗?”他语调略含笑意地问。


有机刷、有饭吃的诱惑,对于手头拮据的少年来说太过强烈,超有骨气的张佳乐最终还是倒在了糖衣炮弹的攻击之下,何况他觉得对方似乎也没有最初那么惹人讨厌。


“不拆不拆。”


张佳乐拽着对方的T恤后襟,用力摇了摇头。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对网瘾少年来说也是同样道理。


张佳乐在孙哲平家连打机带蹭饭了半个多月,等水星回归正常轨道的时候,已经变成对方的男朋友了。




FIN




昨晚和15说,如果这篇要突然开车的话,可以走吃到毒蘑菇一起看小人跳舞的路线,多么K市,但最后还是超纯情地结束了……

基·茶:

我爱霸图!!!!!!!!!!!!!!!!!!!!!!!!!!!!!!!!!!!!!!520!!!!!!!!!!!!!!!!!!!!!!

Z先生的河

童话向/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墨绿色的迷幻森林里,有一条长长的河。

它的河水不是翡翠般的绿,也不是天空般的蓝,而是一片一片的花瓣。

红色的花瓣像玫瑰一样艳丽,白色的花瓣像百合一样纯洁,黄色的花瓣像太阳一样明亮,紫色的花瓣像夜色一样神秘。

Z先生就躺在这条河里,漂浮在花瓣上,浸在花香里,一天又一天。

Z先生静静地阖着眼,仿佛和他的河融为一体。

直到那一天,花河开始流动,红的拥着黄的,白的簇着紫的。

Z先生也随着花瓣,流向未知的远方。

河流就像他的心,开始怦怦跳动。
跃然地,好像看到雨过天晴。

岸边的小草问他
「你要去哪呀?」

他说
「我要去花开的地方」

过路的小鸟问他
「你要去哪呀?」

他说
「我要去花开的地方」

可是花到底开在哪儿呀?就连他也不知道答案。

不知漂流了多久,一个岸边的渔人注意到了河里的Z先生,他放下鱼竿伸出手,手心里有花香。

「你知道哪里是花开的地方吗?」Z先生没有伸出手,只是阖着眼问。

「知道的,在这河流的源头,就是我的家。」

「太好了,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们穿过森林,越过峡谷,翻过高山,眼看着满眼繁花就开在不远处的山顶上。

Z先生望向身边,并肩而行的渔人却离开了。

那儿不是他的家吗?那些花儿不是他的吗?

Z先生很迷茫,他从未想过渔人会在终点前离开,也从没想过那么美丽的花原来是如此地刺眼而不可触及。

他躺回了花河里

静静地

像从未见过那片繁花

流动的花河再也没有停止,安静地,把合眼的他送向了最终的悬崖瀑布。

随着花瓣落下的Z先生,忘掉了高山忘掉了森林忘掉了渔人。

呛了一口花瓣,只觉得自己空荡荡地心疼。

原来那么温暖那么明媚的景色,是转眼就可以抛弃的梦。

原来爱过一个人,就像刺过的纹身,纹上和洗去都要密密麻麻地疼。

——
有点意识流?


【人物分析】江澄

小小尝百草:

取名废,内容如题,就是舅舅的人物分析。嗯,就是稍微有点长。


因为开坑初衷是被黑子们的言论给气的,虽然经过几次推翻重写,火药味压下去了但难免通篇还是带了一种辩理式的论证“他是怎样的人”、“他究竟做没做过怎样的事”的口气……就,只能这样了,文风不知道怎么改了(。


 


一直觉得,江澄是魔道文中塑造得最为丰满的人物形象之一。每多读一次,都会带来新的感受。比起不食人间烟火、不识人心险恶的理想化小说人物形象,他更像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某个人一样,有让人赞叹的担当,但也有能把人惹跳脚的脾气,他有他的善良,也有他的私心,他或许不是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但却有血有肉,真实而生动的。


对江澄,想说太多,能说的太多,却也越是忐忑,唯恐极尽篇幅还是无法说清他的好。努力做到客观、全面。有不尽之处,欢迎探讨。


 


除了标题以外所有加黑字体都是引用原文做论据。


 


【01 成长背景】


    


看人长大后的性格、为人处世,从儿时成长环境可窥见一二。对于江澄的成长环境,只想说,真心是很让人心疼的。


他的父亲江枫眠,也许作为朋友、作为家主是个很不错的人。他重感情,讲仁义。但作为父亲,他却是严重失职的。夫妻感情失和,可幼儿又何其无辜。江枫眠对江澄从小就不疼爱、不关心,在魏婴出现后更是有了显著的对比,偏心偏得丝毫就不顾及自己亲儿的心情。原文几次提到,“江枫眠把他抱起来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次”、“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天生便不投江枫眠之好”、“江枫眠从来不曾因为他的任何事而一日之内飞赴其他家族。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大事还是小事。从来没有。”以及江澄对魏婴说的:“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性格,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他觉得我不配做家主,不懂江家的家训,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如此种种,造成了江澄与父亲之间“迟疑着不知该再说什么,他从来不懂该怎么和父亲交流”这几近疏离的亲子关系。


而他的母亲,也从未表露过一个作为母亲应有的慈爱与温情。她不是不爱,但也许是生性不善直白地表达自己感情,也许是出于些许说不清的怨,导致她面对护着魏婴的江澄时总带着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是训斥,就是嘲讽,说他成天不努力,说他一辈子都比不过身边那个人,不曾体现过任何亲昵、关心的举动。直到江家灭门面临生离死别之际,她才有了唯一一次真情流露的拥抱和亲吻。“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过了。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爹不疼,娘不亲,这就是江澄的童年。在魏婴出现之前,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很是寂寞。江厌离曾这么说过:他自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玩,那几条狗他最喜欢了,被送走了,心里难过。其实多了个人陪他,他很高兴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背景,所以造就了江澄人物的基本性情。


 


他早熟,稳重。因为他没有能无条件宠爱他、包容他闯祸,为他收拾残局善后的人。他从小就洞悉很多道理,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必须要什么,能要得起什么。


他好强,努力。他爹觉得他不是合格的继承人,他娘说他比不过身边的人。但他偏生要带着身为江家少主的傲气和不愿让人看不起的倔强不断努力,证明自己。


在性情脾气和感情表达上,他则是完全继承了虞夫人的特点。


他脾气不好,但不代表不懂事。看似高傲,却很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他看似总不愿多惹事,但真遇事了有责任心、有担当。不管平日里他们母子怎么被嫌弃没有江家的风骨、不得家训要义,可是在危机时刻,他们都从来不曾忘却自己的身份,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都能坚强地扛起自己肩负的责任。


他面恶心善,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只想护着自己所爱的人周全,却非得将所有深情层层叠叠包裹深藏在一句句伪装的恶言下,只让人非得抽丝剥茧越过重重障碍才能看清。他对所有至亲都掏心掏肺的好,却又别扭得不到生死攸关之际绝不轻易爆发表露。


 


以上是概述,具体会在下文一点点穿插着说。


 


【02 亲情深藏】


 


有些人觉得,江澄无情。可我却觉得,江澄深情。他的感情,是浓烈而深沉的。就像是一坛深埋经年的酒,初看上去酒坛上还裹着一层烂泥,只以为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人百般嫌弃,只有揭开封层,细细品尝,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江澄的心从来就不大,装着小小的江家,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最初,这个家有父亲,母亲,姐姐,后来有了魏婴,再后来有了金凌。他没有想护着太多人,也没能护着太多人,他只希望他在乎的这些人不会遭受无妄之灾,只希望他的莲花坞能始终家宅平安,这样就足够了。


是以,这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举足轻重,弥足珍贵。


 


对于父母,江澄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这一点是让我觉得特别珍贵的地方。大抵在这种父母不和、不受疼爱的成长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都会心中带着阴影甚至性格偏激、叛逆,但江澄没有。哪怕他和他的父母,一生之中,看起来亲情寡淡,无甚交流,哪怕爹娘对他冷淡、严厉,总是吵架让他夹在中间难为,他也依然重视他们、敬爱他们。他渴望他们的爱,却渴望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像正常孩子一样扑到他们怀里任性撒娇。从来,他都只能暗暗努力,以此来希望获得父母哪怕一点肯定、赞赏的目光。对于他的父亲,每一次拥抱“都够他高兴好几个月”,而对于母亲,哪怕总是训斥他,江澄见到她,仍旧是露出笑容,叫道:“阿娘。”


全文中,江澄正常、开心的笑,只有两次。一次,是魏婴扔给了他一个枇杷,另一次,就是在见到母亲的时候露出的笑容。


他本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对于旁人,他也素来是冷淡而疏远的。他的所有笑容和深情,都留给了他最看重的这些人。


 


温柔坚强的江家姐姐,是江澄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可以说,江澄在那样冷淡的家庭环境下能好好长大,还能长成一个内心有情的人,除了归功他自个儿天性本善,江厌离应是功不可没的。


江厌离不仅用她的爱温暖着弟弟,而且,她还是唯一一个懂得江澄的人。


不管是小时候出来追魏婴,劝解他和江澄和好,还是在婚前江澄魏婴斗嘴时说的“好啦,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让你取字这个建议还是他给我的呢”,打小以来,她就在江澄和魏婴之间不停地当调解者。魏婴不懂的江澄,她来解读;魏婴误会的江澄,她来澄清。她对江澄的爱,不仅是对弟弟一味呵护的爱,更是建立在懂得基础上的爱。


江澄也是懂姐姐的。


他对姐姐,也不仅仅是对亲人单纯的守护和珍视,不仅仅是“我希望你幸福,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找来给你”这样盲目的期盼,更是建立在体贴、用心、理解之上的爱。


这点从他对金子轩的情感转变上就能看出来。


小时候,他和魏婴一样,不喜欢金子轩,觉得他配不上姐姐。在魏婴打金子轩的时候,他还愤愤地说“我要动手的,要不是被你推开了,现在金子轩另一边的脸也不能看了。”后来,知道了姐姐的心意,他对待金子轩客客气气,有礼有节,“家姐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既然金子轩已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悔过也为时不晚”。甚至到了婚前,他还打趣自家姐姐:“你又不信我,又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


论脾气,他的脾气不比魏婴小。论态度,他的嘴得理不饶人起来魏婴也比不过。可是他知道,“原不原谅,也不是你说了算。谁叫姐姐喜欢他”,所以他试着抛开了自己幼年的喜好成见,放下芥蒂,正视姐姐心意,帮姐姐争取到她的幸福。


他的守护,从来不曾惊天动地,却步步踩得脚踏实地。


 


多年后,江澄想要守护的人,就只剩下一个金凌。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对于这个唯一剩下的小外甥,他更是守护得无微不至,生怕有什么意外。也因此,在感情表露上更是显得别扭、护短。


他护短,虽然他成天“训斥”金凌,但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到金凌头上。且不提“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这让人印象深刻、护崽到底没商量的出场,就连路人甲乙丙丁都知道,“江澄怎能不惯着他?那么点小便父母双亡还险些夭折,亏得命大才活下来。”


他担心金凌出事,除了自己亲自为金凌夜猎助阵、几次三番偷偷跟在身后以外,还让“云梦江氏的门人乔装,奉江澄之命,暗中为金凌助阵,这长辈做得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他不会教孩子,总是恐吓金凌不乖要打断他的腿,有多少人被他拿着鞭子气势汹汹的凶狠表象所迷惑,觉得他成天揍骂金凌?可金凌自己说过,“我舅舅都没打过我!”“他不过是说说而已!”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把鞭子挥到自己最疼爱的金凌身上去?


江澄从来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爱,遇到危险的时候金凌想得到他一句肉酸的关心都得不到。也就只有最终战,金光瑶挟持金凌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回,他喊出一句“阿凌,你别乱动!金光瑶,你要人质,换我也是一样的!”才算是在人前稍微比较明显地流露出哪怕自己出事也要好好护着金凌的那么一份心意。


 


江澄这个人,感情太过于内敛、别扭。他的所有不好,所有的“恶”,都虚张声势表现在明面,呈现给人一个残酷冷漠、不近人情的表象;而他的所有温情,所有的“善”,都暗搓搓地藏在每一个看似冷淡的表情和嘲讽的口气之下,藏在每一个看似凶狠的举止里,轻描淡写得几近不可见,只有在每一个细枝末节去细细品味才能察觉。


 


【03 竹马之情】


 


关于江澄这个人如何解读最大的争议点,应该就是他和魏无羡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竹马之情了。


我一直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感情,是比亲人更深、更特殊的。魏婴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亲人。他是他一同长大、竹马情深的兄弟;是曾一同闯祸、也曾面对危险并肩作战的好友;更是一同求学习武,期盼着将来能与他一起将家业发扬光大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


是的,是得力助手,而不是家仆。从许许多多点点滴滴的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每次魏婴说自己是家仆的时候,江澄都会反驳,比如他直觉绵绵配不上魏婴,吐槽魏婴“你跟她能比吗?谁家的家仆像你这样,主人还给你剥莲子、熬汤喝,我都没喝到!”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把魏婴看低过。


我甚至觉得,曾经的魏婴身上,承载着他太多的期盼和关于“云梦双杰”的执念。甚至于,就是因为这些期盼一点点的落空,一点点的失望,才有了后面看似越来越浓烈的“恨”。


 


但若是说起江澄是否对魏婴有“因怨生恨”的话,我却认为这么多年来,他对魏婴的感情,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不论发生了多少事情,他自始至终都当他是家人,一如既往,待他掏心掏肺的好。


 


儿时的魏婴,空降在了江澄家里。身为“家仆之子”,却被不疼自己的家主父亲宠上了天,为了他还送走了自己心爱的小狗,腾出了自己的房间。面对着“江枫眠一时高兴,把魏无羡托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手臂上。江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对于一个始终渴望父爱、却又得不到父爱的孩子来说可以说是无比伤心、不甘的一幕之后,他一时愤怒,丢出被子把人赶走。但随即就“坐立难安,干脆自己追了出来”,还摔进了坑底把自己脑袋跌破了。小小年纪,若非他天性本善,又怎能做到如此?而在互相一句对不起化解了“恩怨”后,江澄就正式接纳了魏婴成为自己的家人。“从此一同出门祸害四方,再遇见狗,都是江澄帮他赶走,再对着蹿上树顶的魏无羡大肆嘲笑一番。”


少年时期,他们一同求学习武,也一同勾肩搭背地嬉闹,喝酒。江澄看起来对魏婴是挺凶,总是训斥他不要丢家里的脸,不要给家里惹事,讲话那张嘴从来就蹦不出什么好听的词。但是他对魏婴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他在接住枇杷那一刻“露出一点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他在平时生活中对魏婴的点滴守护,也是真心实意的。


有些人觉得,江澄对魏婴,是有嫉妒的小心思的。嫉妒什么呢?是嫉妒江枫眠明显到连外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待你比亲儿子还亲”的偏心差别;还是嫉妒从小护着自己的姐姐,也对对方比对自己要更好上几分(“魏无羡的那只(风筝)比别人的大整整一圈,是江厌离给他画的”;剥莲子的时候姐姐也是先给魏婴才给江澄);或者,是嫉妒不管自己多努力,偏偏样样都还是要被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对方压上一头,只能排在第二,好强如他都要因此而被虞夫人当面指责不是,而偏偏不管对方怎么闯祸,还都能得自家爹的赞扬,说是有江家的风骨,深得家训要义?


我想,不管是其中哪一样,都是有足够的理由去嫉妒他的。但是江澄从来就不曾因为魏婴夺了父亲、姐姐的宠爱就心生怨念针对他、讨厌他,更没有因为嫉妒就耍奸猾心机,暗搓搓做出什么陷害、排挤他,或是让爹娘误会、责罚他的事情。江澄明知道虞夫人不喜欢魏婴,多的是可以袖手作壁上观、甚或者火上浇油的机会,但每当虞夫人要罚魏婴的时候,江澄宁可惹火他敬爱的娘亲,也要跳出来帮魏婴解围,或是截住魏婴的话头让他不要多嘴,或是截住虞夫人让他不要骂、不要罚,气得虞夫人都骂他“你娘为你不平,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跟他鬼混!你还帮他说话”,甚至哪怕自己下跪求情也不想魏婴受到伤害。除此之外,更不用提他跟在魏婴身后为他的闯祸捣蛋收拾大大小小的烂摊子,魏婴自己亲口说过,“你都给我收尸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事实上,我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所谓嫉妒”,更多的是想要一争高下的心情,是基于好强的“争先”心态。他的“争”,始终都端得光明磊落,从来不曾带上什么阴暗、见不得光的龌蹉心思。


反观此时的魏婴,经常在江澄面前大大咧咧心很宽地戳他痛处,揭他伤疤,说江叔叔对自己比对江澄重视,丝毫不曾体谅过江澄心情,江澄也从来因此怨恨什么,只是难免有时“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在各种场合,温宁面前、虞夫人面前、师兄弟面前,魏婴毫不掩饰说江澄样样不如他,江澄除了眉头一皱,转头自己继续去更努力以外,也没有再表达任何不满的情绪。若非对魏婴毫无嫌隙地当他是自己兄弟、家人,又怎能做到这些?说真的,身为一个天资、努力一点不亚于别人的少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到把魏婴真心相待,尽心相护,我真的觉得江澄心性够豁达、够包容了。


到了两人三观第一次出现明显冲突的屠戮玄武事件。江澄一开始是不愿意魏婴多惹是非、给家里招来灾祸的,毕竟此时的温家,谁都得罪不起。在魏婴不听他劝告强出头以后,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帮着退敌,帮着把大家救出去,最后愣是“奔波数日,精疲力竭,一刻都没有休息过”,把往返10多天的行程神一样的赶在了7天来回把魏婴救了回来。哪怕他稍微不那么尽心尽力一点,不那么看重魏婴一点,办事的时候稍微划划水,魏婴与蓝二早就交代在玄武湖,本文也直接可以全剧终了。


屠戮玄武之后,江家被灭门。从客观来说,这件事情魏婴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连带责任。的确,当时温家独大,对各个世家有不良居心。但如若不是他,也许江家就不会成为首批针对的对象,事情也许也会有转圜,毕竟,几大世家里正面杠上化丹手,还被举家灭门的,也就唯江家而已。江澄是曾经哭着责怪魏婴都是他惹是生非让家里灭门,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因此而真的迁怒魏婴。在逃亡过程中,他还拖着虚弱的身体主动引走温家的追兵,拼了命的去救他。此时的江澄,并没有背负、惦记着什么“要好好照顾他”的嘱托,仅仅是因为魏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是他想要守护的小小一方天地中的一份子,所以哪怕他知道温家是他根本抵抗不过的对象,他也仍然没有一丝犹豫,自然而然地就去救了。试想想,如果此时被抓走的是魏婴而不是江澄,按照当时温家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情形,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魏婴的金丹,少则断手断脚,重则是直接丢命啊!


之后,到了射日之征。他和分离了三个月的魏婴再次重逢。重逢的那一段场景,更是很好地刻画出了江澄心中有情却又极其不善表达的一面。见到魏婴当下,他“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喜中有怒,用力抱了他一下,又猛地推开”、“喃喃重复了几遍“回来就好”,又猛地拍了他一掌”。每一个看起来自相矛盾的动作和自相矛盾的话语,无不交织着他的惊喜和担忧,最后全都汇成了一句“回来就好,回家就好”。是的,即便是在因魏婴之故而提前招来温家引起江家灭门后,江澄都始终认为,魏婴会回来找他,他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因为莲花坞是魏婴的家,而魏婴,是他的家人。


射日之征结束后,两人因抉择、立场不同,渐行渐远。魏婴还是那个魏婴,肆意、任性,不看任何人脸色,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江澄,身上已经背负了江家整个沉甸甸的责任,需要去面对站在宗主位置上必须面对的现实与艰辛。所以,在魏婴一次又一次的“闯祸”后,有了金麟台上几大世家轮番轰炸,对江澄这个势单力薄的少年宗主频频施压。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江澄也从未想过要放弃魏婴,仍旧想的是要努力去和世家们交涉,要如何去保,哪怕被魏婴指责忘恩负义,他也只是想保住他的家人,把魏婴留在身边——而魏婴,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不必保我,弃了吧”


即便是魏婴做出这样站在江澄的立场来说几乎相当于背叛的抉择后,他也没有真正和魏婴划清界限,再无往来。姐姐大婚前,他明晓魏婴无法看到姐姐出嫁的遗憾,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带着身穿嫁衣的姐姐来见他。人后,他私下提议姐姐让魏婴给自己的小外甥取字,人前,却偏偏还非要出言嘲讽几句表达不满。金凌对江澄而言,难道不也是第一个小外甥,正儿八经身上流着和他相同血脉的孩子,江澄难道就不想为他取字么?可是,他还是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了魏婴。取完字,他又要调侃几句,等对方发怒了,再不经意地开口关心上次约战的伤势。我想此时江澄的心情,该是有怨的。就好像多年以后他失控喊出来的那些话一样,此时的魏婴在他的立场看来,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说好的一辈子扶持,却为了护着外人说叛逃就叛逃,说好的云梦双杰,却留自己一个人独自支撑着江家。可即便如此,魏婴在江澄的心中,依然是有喜就应当分享的家人,依然是自己会去关心的对象。


之后就是备受争议的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几乎所有的证据指向,都指责是因为江澄恨魏婴入骨,所以掐着时间点带人来算计魏婴害他身死。包括从作者文案开始,就说“呕心沥血护持师弟,师弟带人端了他老巢,亲自送他下地”,更像是官方证实这个猜测一般。全文中,不断贯穿着路人甲乙丙丁的各种评价,“江澄大义灭亲”、“若不是江澄依据魏无羡的弱点拟定计划,成功与否还难说呢”,都无不给人营造出一种江澄不近人情,忘(金丹之)恩负义,翻脸不认人(扶持过就忘)的表象,哪怕有路人证实“魏无羡不是江澄杀的,江澄只是逼杀主力之一。是魏无羡自己修炼邪术遭受反噬,受手下鬼将撕咬蚕食,活活被咬碎成了齑粉”,哪怕魏无羡亲口说“不是他杀的我。我是受反噬而死的”,江澄是个坏人的设定还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但江澄真的是坏人吗?他在姐姐姐夫身死后真的对魏婴展开了残暴冷血的报复吗?


先不论江澄是否有动手杀了魏婴,在这件事情上,从局外人看来,父亲、母亲、举家灭门、姐夫、姐姐,每一条人命,的确不是魏婴主观的错,但从连带责任来看,每一件事情,都有着“因他而起”这样无法撇清的责任。即便江澄真要迁怒,真要怪罪,这么多条人命叠加在一起,我也觉得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问题是,他有真的做了什么?


乱葬岗一事,江澄最大的罪证在于“他故意挑在那个时候”这点。但全文再无任何佐证,我们无法得知,他上乱葬岗,究竟是带着要把魏无羡碎尸万段的心情,还是仅仅只是想把他抓回家跪祠堂为了犯过的错忏悔。


证据不足,论证无果,那么我们只好通过重生后的相处来看看他对魏婴的感情是否有黑化,是否确实恨之入骨,希望对方死之而后快。


十三年后,两人初次重逢,江澄认定这人就是魏无羡,周身冷血都沸腾了。而在确认身份后,他“虽然在竭力压制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那张永远都写满傲慢和嘲讽、满面阴霾的脸,仿佛每一处都鲜明了起来,竟让人难以判断,到底是咬牙切齿,是恨入骨髓……还是欣喜若狂。”


这让人第一次对江澄是否恨魏婴而感觉到了一丝疑惑,谁家面对血海深仇的仇人复活时是这样的表情,不觉得很奇怪么?


再往下看,更是奇怪。对于江澄真正的“恨”,他的表现是怎样的?重生相认后,魏婴曾问:“他(温宁)早已是个死人,我也死过一次,你究竟还要怎样?”对于温宁,江澄的回答是:“他再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而对魏婴,江澄说的却是“只是什么?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回莲花坞,跪在我父母灵前,慢慢地说。”


论江家家破人亡,真要怪罪,也应该怪罪是魏婴“闯祸”而遭受的牵连;论姐夫身亡,是温宁直接出手没错,但“制造”它,让它失控的,也是魏婴;论姐姐,是为了保护魏婴而死。真要“恨”,谁才是应该怪罪的对象,这难道不是很明白么?可是江澄,对温宁的存在完全无法容忍,对魏婴却是另一个态度。


所以我觉得,对于江澄是否恨魏婴,他是“恨”的。但这个“恨”在我看来,含义可以等同于“怨”。怨他当初种种选择,怨他不听劝告,坚持要犯英雄病,而带来的后果。怨他修习鬼道,制造出温宁,而害得姐姐姐夫身亡。但这样的怨,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要魏婴死。


或许有人还是要辩驳,全文多次提及江澄防备魏婴重生防备到发狂,他每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都狠狠地抽鞭子,对于效仿魏婴修行的人,都出手狠厉,所以,才会让人留下江澄对魏婴恨之入骨的印象。


那么我们越过重重制造出来的残暴表象,来看看重生后江澄对魏婴真正动了几次手。


事实上,重生后江澄唯一一次对魏婴主动出手,是在刚相遇,他用紫电抽了他一鞭子,确认身份。之后再无其他。是的,再无!


之后再重逢,江澄绑了魏婴,也不过是想问他一句,“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好,如果没有,那你就回家里祠堂,慢慢想,慢慢说吧。此后,哪怕因为温宁的事再生气,他也只是“扬了扬鞭子,抽在魏无羡身边的地面上”,而并没有伤到他本人。


再之后,有过两次正面矛盾冲突。


第一次在江家祠堂。彼时,魏、蓝两人懵懂中明了自己对对方的心意,恋爱正甜蜜受不得别人说对方一句不好,因此,在江澄出现嘲讽几句之后便开始了矛盾冲突。对这次矛盾冲突,客观来说,是,江澄态度的确是不好,嘴上从来就不会有几句好话。但魏、蓝两人亦是有错。但且不论两人和江家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事件起因的关系,到了江家祠堂没有一句怀念或者道歉也就罢了,就算是普通客人被主人发现了擅闯祠堂这样无礼的行为,总也该主动说句打扰抱歉。几句言语争执以后,就在江家祠堂里,蓝二率先“右手压上了剑柄”,再接着魏无羡“心头怒火一蹿,脑子一热,甩手飞出一道符篆。那道符篆飞得又狠又快,贴中了江澄的右肩,轰的一炸,炸得他一个踉跄。他并没料到魏无羡会突然出手,自身灵力也没完全恢复,因此被轰了个正着,肩头见血,脸上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之色”。


即便是这样在我看来完全不需要辩驳是谁更无理的冲突,交手之后,看到形势不对,江澄也是主动收手,“面色一变,收住鞭势”、“江澄并不想真的打伤蓝忘机,立即撤鞭”


再一次正面矛盾冲突,是在破庙。江澄谈起往事说到激动处,做出了一个看似也许是要揪衣领的举动(并且在我也许带着偏心的观点看来,这些算不上指责的内心剖白,其实句句在理),蓝忘机立马“一手揽住魏无羡的肩头,把他护到身后,另一手重重拍开江澄,目中已隐隐透出怒火。他这一击虽不含灵力,劲力却甚强,震得江澄胸前伤口又崩裂,顿时鲜血狂涌。”


这两次,都不是江澄主动动手,但都被对方打到见血。若说第二次是因为知道金丹缘由,第一次对手于他而言却是完全占理的。可是,他都没有得理不饶人地趁势打杀。如此脉络理顺下来后,还会觉得,江澄真的对魏婴,有过“恨之入骨”么?


最后一个证据,是陈情。十三年后,江澄把陈情丢给魏无羡的时候,这只笛子“漆黑光亮”,蓝景仪还说“这只新笛子很不错嘛”。且不论在乱葬岗万鬼吞噬的混乱场景中,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亲眼看着魏无羡身死、把笛子捡回家,可是又会有谁,对仇人旧物十三年来如此小心地保管如新?


多年前,魏无羡消失的三个月,他在百忙之中把“破剑”随便贴身携带了三个月。


多年后,魏无羡消失了十三年,他把“仇人”旧物陈情妥妥收藏了十三年。


 


蓝二问灵十三年,等了十三年,江澄又何尝不是“疯魔”地抽鞭十三年,找了十三年?


 


他对魏婴的感情,一如既往的,从来不曾改变过。


这样清晰的感情,他根本就不需要洗白,因为他从来,就不曾黑过。


 


【04 双杰难再】


 


说完了江澄对魏婴单线的感情变化,想来说说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这两人,曾经情深义重,曾经都为对方枉顾生死,可最终还是不得不走向分崩离析的结局。



若说原因,我觉得不在于“世事难料”,而在于源自两人本身的原因,导致了他们之间“能过命而不能交心”的情谊。


一方面,两人在性格方面和情感表达方式上的差异,导致对彼此的感情无法坦诚传达。魏婴的性格,从文中多能感受到,是大而化之的,很多事情,他不会太在意,也不会太往心里去。即便蓝二那么明显的感情,如果不是最终被点化,只怕都还懵懵懂懂,一辈子无法说开。而江澄的性子,又偏偏是口不对心,要么不说,要么甚至反着表达。如此别扭、傲娇,非要把真心包裹在恶言隐藏之下,迟钝如魏婴,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到江澄的心情。他一直说,他了解江澄的自尊,了解他的争强好胜,可是,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到,江澄在这些情绪之下,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爱护自己珍视的一方小小天地、为数不多的几个家人的心。


而这几个家人,就包括着他自己。


 


所以,江澄去救魏婴之后,无法坦诚告之,我是为了救你,而不是因为傻傻分不清状况故意跑回去送死;所以,魏婴自以为了解江澄的傲气,没有金丹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而不明白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傲气而让魏婴牺牲自己,不是因为“他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过不去的坎,总是惦记着他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才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更不是因为“他赢了也是输了,早就没有资格争强好胜了”,而是因为,付出牺牲的人是你啊,魏无羡。


 


其次,他们两人看问题立场不同,背负责任不同,所以抉择也就不同。


魏婴的性格,肆意、洒脱,他有他的“英雄病”,始终想着要匡扶正义,帮助弱小,哪怕自己能力压根做不到,他也觉得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而江澄,却更为理智,清醒,他心中并非没有惩奸除恶的正义,但他却更看重“因时而为”、“量力而行”,当自身能力不足以施展他心中的正义时,他选择亲人重于大义,以保全自己家人无恙为先。


江澄对魏婴的行事,一直是理解但不赞成的态度,他不希望魏婴因为对别人的同情而给自己家带来麻烦。因此,才有了从小到大无数次江澄对魏婴的出口警告:“咱们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尽管如此,但是在能力范围内时,他还是尽可能的去配合他,为他善后,直到最后,为了保魏无羡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局势吗?你若执意要保他们,我就保不住你”也就注定了两人的分道扬镳。


 


最后,我非常不愿意提及,却不得不说的一点是,他们的感情走不远,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彼此之间的感情都不纯粹,而且两人之间感情的天平也不对等。


江澄对魏婴,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的。但他对魏婴的感情,却无法成为他可以为之舍弃其他的理由。前文说过,江澄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必须要什么的人。所以他想保魏婴,但当魏婴不愿意放弃他的“义”的时候,他也只能顺着魏婴的意思在表面上“弃”了他,因为他的肩上,还有江家这个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他无法冒险,无法义无反顾地拿江家的未来去和所有世家为敌。


而魏婴对江澄的感情,也是不纯粹的。而这样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因为江澄与“大义”这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义,还因为江澄这个人本身对他的意义,并不如“魏婴”对江澄的意义而言那么重。对江澄而言,魏婴仅仅是魏婴。对魏婴而言,江澄不仅仅是江澄,他还是江叔叔、虞夫人的儿子,还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江家的儿子。


怎么来解释这个意思呢。比如就金丹一事来说吧,江澄救魏婴,是在因魏婴之故引来温家、导致家破人亡的前提下,依然发自本能去救的。但魏婴救江澄,却让我感觉掺杂了太多“嘱托、报恩、还债”的感情因素,是因为如果照顾不好江澄,他就无颜面对死去的江叔叔这样一种感情,而不仅仅是因为“是江澄”。在江家灭门后,魏婴反复强调,“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他不怕死,他只怕死了,还救不出江澄,辜负江枫眠和虞夫人对他的托付、他答应过江枫眠和虞夫人什么,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好好照顾扶持江澄,以及最后他关于那颗金丹“就当我还江家的”“就当是报答,或者是赎罪”的定义。多年情谊,一颗金丹,竟是可以就此两清的。


所以,这是我为什么觉得,江澄在失丹以后,只是想着生不如死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却没想过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救魏婴,而魏婴在多年以后却会说“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那么洒脱”。因为在两个人心目中,对于这段情谊,本身天平就从来没有对等过。


 


如此种种,注定了双杰这条路,终究是走不远的。


 


说到云梦双杰,必定要提及的就是当初关于“扶持”的这个承诺。全文一直在不停地强调,魏婴对江澄是呕心沥血的扶持过,也因此许多人都觉得江澄“对不起”魏婴曾经对他的付出,无从“洗白”,但事实上呢?


 


其实若说魏婴对江澄的扶持,全文看遍,我只能找到三个地方。一是为了江澄剖丹相赠;二是在射日之征两人重逢的时候,魏婴说“我就先去杀几只温狗给你减轻点儿负担,为各大世家做点儿贡献”,以及我们知道的他在射日之征中“横笛一支吹彻长夜”算是以江家人的名义做的贡献;三是金光善对江澄说的“江宗主,魏婴是你左右手,你很看重他,这个我们都知道”


除此之外,其实再无其他了。


但反观江澄对魏婴,除却小时候帮忙收拾烂摊子、帮忙拦住虞夫人责罚、屠戮玄武不眠不休赶路相救,再到江家灭亡时为了救魏婴被化丹之外,在江家重建后真正需要魏婴扶持的时候,他也没少过来帮衬相护着他。


在射日之征,魏婴亲口说“你又在着手重建云梦江氏,组盟参战,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这三个月,是江澄自己把江家一草一木一兵一卒重建起来的。之后魏婴帮助多少,除了金光善那句话,我们无法举证。或许真的有,也或许真不少。但是,魏婴在为人处世上,一样是一身芒刺,并不曾因为体察江澄身为少年家主在几大世家中立足不易、体察“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就有过任何的收敛。或许,这是他率性、洒脱个性的一面,但我却想说,有些人之所以能活得那么肆意张扬,那么理想化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因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为你去承担了你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与责任。


在花宴上,魏婴一个不乐意,直接甩锅说“本来我就不想来,这里你自己应付吧”,转身就走。而江澄在回去后也只是告诉他,“最少不要擅自甩袖走人,要走,你找个理由再走”,你不喜欢做的我不勉强,面上不要太难看,就行了。对于魏婴和别人的争执,也只是说一句“你让我这个家主怎么做。附和你一起骂他,还是惩治你


到了温情温宁事件,魏婴在金麟台说的是“你以为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肆无忌惮吗?”而江澄,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要因为魏婴“惹的麻烦”在众多家主面前低声下气认错,“这件事确实做得太不像话,我代他向金宗主赔罪。若有什么补救之法,请尽管开口,我必然尽力补偿”;“……我向各位宗主道歉”。生性好强如他却要被迫当众低头向旁人道歉,为了保住魏婴与这些世家们频频周旋。


 


一直到最后江澄对魏婴说他再执意就保不住他,而魏婴却对他说弃了吧,讲真特别难过。是的,站在魏婴的立场,他是有他的苦楚,他心中有对温家姐弟的“恩情”,有要匡扶温家弱小的“大义”,所以不得不选择自行叛出,很难过;可是站在江澄的立场,他又何曾不难过?又有谁来体谅他一直想要勉力保全自己家人的心情?一句弃了,何尝不是对他一直以来为魏婴和世家之间矛盾而努力调解的全盘否定?即便魏婴再惹事生非,他也是皱着眉头尽力周旋,他以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家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该互相舍弃的。在他的概念里,或者说在他的期盼里,魏婴,是一直存在于他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他们是要一起将江家发扬光大的“云梦双杰”,不是吗?可在魏婴的心里,要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要每个人都好,而偏生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江澄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哪一个人看起来都更需要魏婴,可唯独江澄,魏婴从来没考虑过,江澄是否也需要他。


魏婴曾说,他以为江澄会一直在站他身边,却没想到江澄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站在身边的却是蓝二。是,在很多事情面前,蓝二能义无反顾地站在魏婴边上,帮他与所有人对抗。可是,蓝二与江澄背负的责任毕竟不同。蓝二可以不考虑蓝家,因为蓝家还有蓝启仁、蓝曦臣,但江澄作为一家之主,他有他的立场,身上更是沉甸甸的家业重担,在这份责任面前,他有任性的资格么?


更何况,凭心而论,除了那证据不详的乱葬岗围剿,此前江澄哪次没有在魏婴身后隐藏着自己的光芒默默守护着,不曾真正放弃过?即便重生后,他又何曾有过真正的为难?


 


其实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对江澄是真的特别特别的心疼。是的,魏婴前生是受了很多苦,蓝二心疼他,没有错。但是江澄又何尝不苦,谁又能来心疼他受过的苦?魏婴剖丹的时候,是清醒着剖的,他疼,可是有温家姐弟在边上看着,陪着;而江澄呢?他被化丹的时候,也是清醒着,惨叫着,可他的身旁,只有物是人非的家园,只有父母、江家满门的尸体;站在魏婴的立场,江澄无法义无反顾的保他,无法给他强有力的后盾,他只能自己叛出江家,他苦。站在江澄的立场,又何尝不是魏婴不坚定地站在他身旁,给他支撑,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着物是人非的莲花坞,独自一人重振家业,招收门生,斡旋于野心勃勃的其他家族之间,他又何尝不寂寞,何尝不苦?更不用说姐姐姐夫丧生后,他的血缘至亲,就这么一个个没光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拉扯大一个险些夭折的金凌,小心地在几大家族竞争中把江家发展好,而且是发展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他的苦,他的委屈,又何曾有谁来体谅过,心疼过?


 


其实,到结局这样,各回各家,相见不如偶尔怀念,其实真的挺好的。


 


    曾经两小无猜过。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怕它们……”


江澄压着额头的手帕,低低地道:“……对不起。”


 


却叹世事本无常。


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忽然,他道:“对不起。”


 


他与他,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情谊的开始。亦是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一段往事的结束。


也许,就是对这段过往最好的诠释。


 


此后,他们都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不一定要执着于当年未完成的难再续的梦。


 


【05 其人其行】


 


提完了上述的“扶持”,就想来说说江澄自身。作为一个少年宗主,独自一人把江家撑起做大,他自己的能力本身如何?


前面曾说过,江澄是个很倔强、争强好胜的人。这一点,在全文多次有所体现。比如,他在射风筝的时候,会一直暗暗对比自己风筝和魏无羡的差距;比如,在求学时候,他看到蓝二御剑,会在心理默默比对,“若是我刚才抢先下去拖魏无羡,御着三毒,恐怕没法升得这么快这么稳。蓝忘机年纪不过跟我差不多大,避尘这把剑却……”


但他的比对,并不会因此而对这些比他强的人,就有什么类似于苏悯善这样又偷师、又嫉妒的心情,而是在这种“争先”的心态下,一直暗暗努力,争取让自己做到更好。


此外,全文还有两次对江澄擦剑细节的描写,“江澄在一旁悉心擦剑,泼他冷水”、“魏无羡回到莲花坞的时候,江澄在擦剑,抬了一下眼”,也可以从旁佐证出,江澄对自己佩剑的珍视,对剑道的执着。


而在他这番努力之下,实际能力如何呢?


 


在屠戮玄武的时候,很多人都只注意到,江澄一直劝告魏婴不要惹事。可是,大家又可曾注意到,在此之前,他就知道“那个人叫温逐流,有个外号叫‘化丹手’,不要惹他”,而在最后打起来的时候,江澄追上来与温逐流相斗,温晁见他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可怖。


是,江澄是不想给家里多惹事,可是在遇上敌手的时候——他,也从来都不曾怕过事。


 


之后,还有这么一段描写。


魏无羡将一只火把抛出,砸在地洞的一角。


这动静在死寂的地下格外夸张,妖兽的头立刻又从龟壳里钻了出来。


在它身后,江澄悄然无息地潜入水中。


云梦江氏依水而居,家族子弟的水性皆是百里挑一,江澄入水涟漪即消,连水波都看不到几条。


 


魏婴引敌,江澄毫不犹豫地下水,丝毫不带半分耽搁,这如果不是配合默契得一定程度根本无法达到。


看文时,大家都被魏婴的光芒所吸引,觉得他勇敢,可是,别忘了,只有一个人的果敢,是无法达到克敌制胜的默契。只有水平相近的两个人,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全文中,江澄一直在衬托着魏婴的光芒,“他样样比不过魏婴”的形象落在了人人皆可注意到的表面,可又有几人注意到,他本身天资亦是卓绝,他个人能力亦是非常优秀而出众的。他并非没有以身试险的勇气,非但如此,年纪轻轻,就能临危不惧,且不说敢于没有丝毫犹豫就潜入妖兽所在的水潭,之后安排所有人员分队,顺利把人都带出去,这份临场应变的组织能力,已可以看出他日后成为一个好宗主的能力了。


 


江家灭亡后,江澄更是以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的重担。温家的人还笑称,“最可笑的云梦江氏,满门屠的屠散的散,就剩一个比蓝曦臣还小的江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下无人,还敢自称家主,举旗讨伐,一边讨伐一边召集新的门生。”


而在他“这几年来,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的努力下,江家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金蓝两家由于家主私交甚笃,本来就甚为亲近,他独立把持云梦江氏,在三家之中可以说处于孤立状态”,可是,他还是做到了,在金蓝两家更为亲近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愣生生让江家在“修真界三大家族鼎立”,重新振兴起来。世人皆评价,“得罪哪位家都不能得罪江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


这样一个人,小小年纪,在承受着亲眼看着亲人们一个个离他而去的情形后,却还能自己一个人挑起大梁重振家业,养大一个没爹没娘的金凌,这已经不仅仅是能力出众了,这还该得要有多坚强的内心才能做得到啊。


 


提及金凌,我就想顺带一提金凌和虞夫人。文中曾说到,“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而外甥似舅,被江澄养大的金凌更是有许多像他的地方。因此,就想比对比对这两个也让我特别喜欢的人物。


 


江澄在感情表达上真是和虞夫人如出一辙,感情有多深,却偏生表达出来都是渣。虞夫人明明就那么喜欢江枫眠,却偏偏总是口出恶言,夫妻两人三天两头就是吵架。明明知道江枫眠重视魏婴,偏就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讨厌魏婴,没事就要骂他,罚他,可是在她的凶狠表象之下,其实也从来不曾真正伤害过魏婴。“虞夫人虽然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从没真的对他动过手,顶多是勒令他罚跪禁足,不久也会被江枫眠放出去”,“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半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


——这一切,和江澄对魏婴的“凶狠”,又何其相似?


 


虞夫人的紫电早已经对江枫眠认主,可直到江枫眠收起紫电之前,他都还认为,紫电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说到底,江枫眠对她对他的感情,又有几分知晓,几分误会?


——而看江澄这边,魏婴从小到大对他有多少次误会,“七天才带人来你存心弄死我啊?!”“不带上我,一个人去眉山?”“(姐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江澄也不想个办法告诉他。”这份从来不肯好好坦诚传达到对方心里的情谊,母子两人,又是如何相似。


 


江枫眠总是认为,他们母子不得江家家训的要义。可是在关键时候,他们母子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哪怕虞夫人看起来再讨厌魏婴,关键时候她还是没有杀他保全江家,而是让他和江澄走,自己则主动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独自一人回去与江家共存亡。江家覆灭,魏婴可以为了大义,保全外人,而江澄,不也是独自一人背负起了江家重兴的责任?


 


听他提起江枫眠,虞夫人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红了。


然而,旋即她便高声骂道:“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这份倔强,江澄和她,难道不也是一样的么?


——就算没有云梦双杰又如何,没有了他,难道江家我就发展不好了吗?


 


再说金凌。魏婴曾经说“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戾气重,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把他舅舅和父亲的坏处学了个透”,可我却觉得,江澄把金凌带得特别好。


 


金凌曾经对魏婴说过,“我的确是没娘养。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比任何人差!反之,我要叫他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比他们都强很多!”


——这样一份憋着一口气都要证明自己的倔强,难道不是确确实实随了江澄么?这难道不是他们甥舅两人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欣赏的地方么?


你们都说我不好,可是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有多好!


 


此外,还有让我特别欣赏的一点是,在破庙之中,蓝二出手伤过江澄,又救过金凌之后。


江澄抓住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金凌,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迟疑片刻,对蓝忘机低声道:“多谢。”


虽然低声,但毕竟不含糊。


金凌也道:“多谢含光君救命之恩。”


——他们俩脾气是不好,和人相处起来性格也不是那么友好。可是,却都很懂事,也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不心生敬佩,不心生喜爱呢?


 


【06 何谓大义】


 


最后,私心的把这一段评价当成结束。


 


很多人总是喜欢拿江澄保全江家的行为来衬托魏婴的大义,说他自私,不够大格局。


其实对于江澄而言,他心中并非没有大义,但同样的,他认为他的家人,比坚持所谓的大义更重要。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在他能力无法做到样样周全的情况下,他只能有所取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自己身边所爱、所珍视的人。


在此,我不想多去扯两个人的选择究竟谁对谁错。双方所站立场不同,选择自然也是不同。


但我认为匡扶正义,本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果自身能力本就不足,那么选择守好自己家宅安宁,又有什么错误?有多大责任,做多大事,承担多大担当。


我所认为的大义,应是在自身能力足够强的情况下,不以牺牲其他任何人为前提。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的救助,他的给予,并不会增加任何其他多余的牺牲。


否则,你救了一群无辜,又牺牲了一群无辜,如此不幸的转移,又有谁的命比谁更金贵?


——没有任何一条人命的挽救值得牺牲其他任何人的人命去替代。


 


因此,没有任何人有权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江澄的格局,指责他的选择。


因为,家破人亡的不是你,物是人非的也不是你。


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人,也不是你。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而在所有因大义而起的悲剧发生后,他以16.17岁的年幼之龄,身边没有任何依靠,独自一人面对悲伤,挑起担子,收拾残局,重振家业。


 


这样的江澄,他真的做得很好,不能再好。


 



【曦澄】应似飞鸿踏雪泥


HB to 行空
时至戌时,书房里烛光仍明。
饶是案上信纸只书诗两行,案前人是端端坐着,反复看了数次,持着页脚的九瓣莲,久久不肯放。
来信人未留姓名,收信人心下却领会得清楚。
他落笔豪迈,上书苏子诗两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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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坊间传闻岫山瘴妖作祟,上山砍柴打猎的农夫,翻山赶路的路人,常受其侵扰,甚至出了几桩人命。
就近的姑苏蓝氏与云梦江氏共议协力上山除妖。自夷陵老祖与含光君之事人尽皆知后,众人本觉得蓝氏与江氏关系尴尬,此事一家出头解决便罢了。谁知蓝家家主亲临莲花坞,邀请江家一齐上山,此事自然是成了。
当江澄冰凉的脸贴在蓝曦臣脸颊时,他再提后悔二字已不及。
“晚吟,晚吟,别睡!”他焦急地唤着背上人的名字,那人只是微微发声回应,过多地失血使他连回应也无力。
方才本不该的。
山林树密,枝桠纵横,瘴妖数量不明行迹难觅踪迹,更何况在这阴沉沉的穹庐之下情势本就对他们不利。
瘴妖本是无灵智的毒气,而此地瘴妖与以往能被灵符吸引的那类显然有所不同,他们并非成群向敌人发起猛攻,是行行停停,有时甚至不反击。
蓝曦臣这才料到,是调虎离山!
他来不及动作,江澄已在他身后为他挡下一记重击,被狠甩到树下,紫色的衣裳被沁出的鲜血晕开一片,那瘴妖也被斩灭于三毒之下。
有这一方暴露的瘴妖,其他瘴妖的方位也不难猜破了,蓝曦臣挥弦轻拨,四方黑气骤然显现又随即灰飞湮灭。
“江宗主!是在下疏忽了,多谢宗主相救!”
“无妨……”
江澄扶着树干站起,话音未落便跌进了蓝曦臣的怀中,是瘴毒发作了。
蓝曦臣将人一把将人背上,运起轻功,尽量使身后人少受颠簸。
还未行多远,天空竟飘起了小雪,此地已是入了深山,要回山脚客栈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眼下还是先处理江澄的伤更重要,所幸蓝曦臣身上常备些伤药,寻一处山洞生火休息不成问题。
火光映衬下江澄的脸也没多显几分血色,蓝曦臣除下他的上衣,三道伤口分明地布在他的后背,除此之外还有些碰撞的淤青。
江澄刚上完药浑身仍是冰冷冷的,热源虽是近在手边,却不见效。蓝曦臣索性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
“晚吟,是我不好,上山除妖是我先提,我却没能护着你。我知晓你要强,你若醒着定然要反驳我。但你可知,心里放着一个人,便总想他依赖自己。”
“晚吟,我心悦你。”

江澄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一身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伤口也被包扎好了,四下里很安静,想必是在客栈的上房。昨日同行的那人应是已经启程回姑苏了,恍惚间耳边似乎还有他温热的吐息。
一指宽的云纹抹额端端正正地叠在枕边,仿是无声的宣告,昭然若揭。
江澄也未将抹额归还,只是串了他贴身佩戴的莲纹银铃,收藏在檀木盒子中,放在多宝阁上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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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被投进火炉,如雪地上的爪印,转眼便了无痕迹。
蓝曦臣伫立在书房门前,姑苏夜雪,轻飘飘落了茫茫一片。
他拂去肩头落雪,消融的不知是那日雪,或是今夜雪。

手动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发曦澄的文到lof,已经近一年没有在lof发东西了,还有一点小幸福呢嘻嘻嘻。关于这篇文其实我还想解释一下。
此时应有bgm
“一开始就听见你说不可能”——《认真的雪》薛之谦
江澄收下了蓝曦臣的抹额,可以说是一种确认
两情相悦,爱而不能。
所以江澄的回信意思是动心一刻无非雪泥鸿爪,面目全非不如作罢。
相见不如怀念。

情书

        五言呐五言,原谅我在深夜不请自来地想念你,即使你正深深沉睡在我身边。


亲爱的五言,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喜欢你,来催眠自己。


你远比我想象中的嗜睡,昨天或是今天,恍惚中偶然醒来。


我习惯在深夜里出没,因为这时候除了你的呼吸,我只能听见虫鸣,很安静,只想你。


我害怕一个人,但我知道你在,你每每假装成熟地要做我的监护人,我都慌张地允诺,你每每指着鼻子骂我的懦弱,我都心满意足。


也许你是我的创口贴,直面我的疮疤,又遮挡着不被外人瞧见,嫌弃的神情脸色,五言地维护。


我的五言,我亲爱的五言,你能不能多在我身边驻足一会呢?或许一秒两秒,我就不会孤单地放肆自己胡言乱语。或许一两小时,我就不会为了寂寞信誓旦旦地随意许诺。


我害怕啊,因为我爱你啊。


「策瑜/现代架空」原来那天的雨 第四章

“权哥,应该差不多了吧。”孙尚香放下手里那一盘翡翠虾仁,餐桌摆的满满当当,都说数多为美,桌上这也像一幅图了。


厨房里孙权解开围裙的绑带,抹了抹手,“恩,完成了。”走到餐桌前,把像欣赏一幅画一样的眼光洒在自己的完成品上。


“呼……总算好了。”尚香转身走出餐厅,一倒陷进了软趴趴的沙发,很不符自己年龄地抱住小熊公仔打了个滚又坐起来,理理头发道:“不知道大哥那边什么状况,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马上就要见到传闻中男神级别的瑾瑜老师,心里没有小鹿乱撞是不可能的,兴奋又有些担忧的情绪搅和在一起升腾起奇妙的气味。


孙权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恩,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锁便起了动静。


尚香急忙忙在茶几上找镜子,千万要给老师留下一个最佳初印象。


门一下打开,尚香慌张的动作也僵住了,“哥……瑾瑜老师……”。不过这些不打紧,她还是很快收拾好情绪,笑脸盈盈地迎上去。


周瑜和孙策比肩站着,两人虽说气质不同但都是生得一幅好面相,身形修长,简直闪光到让人妒嫉。


孙权再见周瑜,总会想起初见他那天的狼狈样子,那个处境可委屈了这张脸,孙权怕自己会笑出来,于是极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希望客人没有发现不自然。


而此时此刻的周瑜,在低着头打量他们家的拖鞋,不能说他注意点奇怪,是因为孙策家的拖鞋实在太有特色了。


两双拖鞋摆在门前已经很有对比感了,一双是老虎头的,另一双是简单到毫无装饰的黑色拖鞋,明摆着他们的归属。


周瑜又循着孙权和尚香的方位看过去,孙权脚上的是较前者稍小一点且颜色不同的老虎头,而尚香的是带大红色蝴蝶结的。


来路上孙策也简单给周瑜介绍了他家的另外两只老虎,怎么说,这三兄妹,真是有童心。也许他不会想到的是几个月之后,尚香竟想着法子在家里要多加一双锦鲤头的拖鞋。


一边是孙权在憋笑,一边是周瑜看地板孙策在看他,尚香的笑脸都快僵了。


“你们在门口几个傻站着干嘛啊,在不进来菜都凉了。”若是只有两个哥哥在,尚香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请着他俩吃饭。三个人同时有了动作,在餐桌前落了座。


孙策家是顶层的楼中楼,结构和装修都走的是简约风,没有什么奢华复杂的装饰,整栋楼位置也落得不错,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就能看见远方的山,满眼青色,比周瑜的家位置更偏一些。


“瑾瑜老师,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教导,我真的收获了很多,八成也是缘分,绕了这么多弯我们今天还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都是些家常菜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薄酒一杯聊表谢意,檀香就先干为敬。”


尚香豪迈地举杯,还真有几分巾帼英雄的意思,满满一

杯干红,一饮而尽。


周瑜只是轻笑,举起酒杯泯了一口,“我可受不得你这样重的谢意,应尽之责罢了。”


“那今后,如果老师方便,我希望老师还能继续提点提点。”尚香望着周瑜,仿佛满眼都是小星星。


“说不上什么方便不方便,你的作品我一直都是有关注的。”周瑜思索了一下“最近在更新的叫《挽风蔷薇》是吗?”


这个坑尚香只在很少人关注的部落格更新,居然,居然老师知道!而且!而且!这个是耽美向的啊!这是尚香挑战放开了写能写到什么底线的肉文啊!


尚香脸上表情不太好,孙权也好像察觉了不对劲,毕竟他也是妹妹的忠实读者。


“内个,老师,我……其实……不是……”尚香一脸羞窘的表情,想要解释的话也结结巴巴。


“心理细节都描写的很到位,但是男主人公之间的感情发展得太突兀了一些,铺垫的不够多。”周瑜仿佛实在评价一般作品一样的语气,让尚香不知是该舒口气还是欢呼或者摸摸掩面。


不过老师居然对这个不排斥,确实让尚香很惊喜。


“恩,老师我会慢慢修改的!”尚香重新恢复了元气,大口嚼进了一只虾仁。


不过换做一边的孙权脸色不太好了,他刚刚手贱去查了一下妹妹的文章,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孙策一直在旁边认真地吃,比较什么文笔啊情节啊的话题他也插不上话,不如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呸)。

尚香坚持不懈地给周瑜敬酒,结果自己最后不顾形象地扑倒在餐桌上,在发酒疯之前被二哥抗回了卧室。餐桌上便只剩下了孙策和周瑜。


尚香妹子一杯接一杯豪爽地干,周瑜一个长她好几岁的大男人总不能干晾着小妹,自己光吃菜吧。周瑜酒量不错,只是多喝了几杯,脸颊有些泛红。


孙策收拾碗筷,他就坐到沙发上翻看尚香交给他的手稿,人设大纲都列得很详细,足见用心。


“我送你吧。”孙策摘掉围裙,靠着周瑜坐在他旁边。周瑜慢慢看完手中这一页,合上本子,答了个好。


毕竟这酒后劲还挺大,周瑜起身,竟有些站不稳,孙策

没有喝酒,下意识搂住了他。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下,尴尬的感觉还是绕在两人之间散不去。就那么一下,孙策觉得周瑜抱在怀里还挺舒服的,当然只是那么一下,谁也不会去在意。


晴朗的三点多,风总是吹得很舒服。周瑜和孙策默契地萌生了同样的想法,走着回去吧。


两家距离论脚程确实不近,但走几步也不算太累,吹吹风也能醒酒。


沿着来时相同的路,两人闲谈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却也乐在其中。孙策对周瑜一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有宿命,他们一定前世就认识。周瑜的感觉,他说不准,或许他只是觉得有趣,平静人生里的几圈涟漪。


“如果可以,我想走进你的生命。”


「策瑜/现代架空」原来那天的雨 第三章

搬文




孙权背靠着栏杆双臂支在上面,耳畔浪打堤岸的声音时近时远,风里裹挟着咸腥气息,撩着他的衬衫衣领,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呼呼声音。朱然就站在他身旁,握着相同的易拉罐啤酒,也不喝,像在等着身旁的人。如他所愿。


“寒暄的客套话我觉得没有必要说,你想问的我也知道,在我没醉之前我不会说。”孙权很坦然地开口,单手起开了啤酒的拉环,“呲—”的一声,很是畅快。


朱然眼里略过一丝不解之意,很快不见,他还是不说话,因为孙权说了他要说的他都懂,朱然就陪着他,开了啤酒,大口大口地喝,像是要一口气把这几年没在一起喝的在这个夜里统统饮尽。他怎么说他就怎么信,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孙权说这叫人格魅力。


“你不问问我这几年或者让我问问你这几年吗?”朱然侧过脸,毕竟冷场气氛太尴尬,还是忍不住开口饶有兴致地问。


“一样一样,平安喜乐。”孙权眼也没抬,他今晚的目的很明确。谁知道这八个字里藏了多少波澜起伏的故事,但他不说,就是这八个字,平淡又朴实。


朱然觉得可惜,总是他比孙权先醉,醉了以后哪能记得多少,可孙权没醉,今晚明显是不能让他在醉之前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说了也是真真假假,还要猜,费劲。


“那真是不错。”回答很敷衍,也似乎的确没什么好答案能接,他就抱着这么一大堆问号,塞进啤酒泡沫里咽下去,总归会知道,只是迟早。


“我不说,你也不说了?这不像你。”孙权把空瓶拦腰狠狠一捏,易拉罐就生生变成了沙漏一般的形状,“说说你和步练师?”


得亏他还记得。“那你可能要失望,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上次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罢了,所以没故事可说。”朱然一瓶还没完,脸颊微红,酒量还是和以前一样,没长进。


“那就说说有故事的。最好是知音那种。”


真是恶趣味,朱然心里默默地说,塞在喉咙头没出口。


孙权立马打圆场,“我说笑的。”然后动了动身子,靠得更舒服些。


朱然换上调笑的语气“我没故事,你肯定不少。”


“是不少,你想听哪一个?”孙权面不改色又开了一罐。


“随你,我洗耳恭听。”最想问的半个音都没发出来就被扼死了。


孙权也不拒绝,就扯天扯地地说了很多很多,每个故事总有个人,被隐姓埋名从主角变成路人甲,他知道是谁,自然不必点破,孙权也不愿点破。朱然想自己也许能猜个大概了。


实际上不能。


太多他们的一起都被抹去了,藏羹剩饭能拼出满汉全席简直是无稽之谈,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他也不是福尔摩斯那种思维缜密到牛毛小事都能捕风捉影的人。他知道是孙权不愿提,他想知道为什么不愿提,还是只和他不能提。转念又暗骂孙权酒量好。


听他讲了好多,朱然只觉得头晕,索性也不站着,就坐到旁边的长凳上,后悔用喝酒这种他并不擅长的方式来套话。孙权不是没有醉意,只是没有朱然那样厉害,至少他还能站着。朱然只是听,少不了喝酒,而孙权是讲,酒却没喝几口。朱然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搬石砸脚,恐怕再过一会他连思考都带酒气了。


孙权讲到一段,停住了,因为朱然已经明显不在听了。孙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到了他身边,他头就很自然地倚在孙权肩膀上,呼吸轻轻的,喃喃地说“陆逊呢?他很好吧。为什么不说?”


这是今晚他说过最真心的一句话,也是他最想说的一句。却是孙权最不想听的一句也是最不想答的一句。


可他还是应了“很好,他很好,比我好。”


“很好……就好……你也会很好……”朱然露出了笑意,眼角弯弯。


好字只有六笔,而那么多事情是六笔写不尽的。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凉意就一丝一丝地钻进他领口。这里离家不远,所以孙权就没开车出来,现在还要考虑上肩头那人,总不能抱住他就这么走回去吧。想想他还是掏出手机拨了孙策的电话。


滨海小道夜里很静,鸵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沙堆里把头伸出来呼吸,而他现在想听一个童话故事,叫《快乐的小猪》。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周瑜正在和编辑进行不一般热烈地讨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险些听不见。恶狠狠地敲出“我接电话”四个字然后用力一敲回车,好像键盘和他有八辈子血海深仇一样,才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您好请问哪位?”收起对话窗口,周瑜的语气又调回到彬彬有礼的状态,刚刚一时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就接了,只好先问问来者何人。


“孙策。”电话那头的人正一脸郁闷,前天他手一滑手机进了水,所以现在正用的是孙权的电话。为什么他的手机会泡了个澡,还是要把时间调回前天下午。


两三点的时候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孙策一如既往伏在离们最近的那个靠窗座位打盹,这里没有阳光直射又不会直对着空调太冷,是午睡的绝佳位置。


忽然“轰”得一声明显是有人很暴力地把门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风铃遭受了粗暴对待叮铃叮铃地鸣不平。绝佳午睡位置也是有坏处的,直接把孙策吵到三分清醒,无意识手一摸把桌上的冰水就打到了座椅上,很不凑巧的是命中位置还放着他的手机。


“Ladies and gentlemen,我回来啦!”眼前的女子一手拉着印有星空图案的行李箱,一手扶了扶遮了大半张脸的金边墨镜,白色热裤下两条白皙的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一头金色大波浪卷长发俨然是一个外国美人。


孙权眼都没抬,应了一声“哦,你回来啦。”顿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放下手机站了起来,高声道“香妹你回来啦!”


孙策闻声,打断了心疼手机,立马迎上去,“香妹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孙尚香正想回答,看到大哥右手正在滴水的手机,还是先道了歉,兄妹三人找了个桌子开始促膝长谈。


“香妹你这副打扮还真是额……新潮啊。”孙权看着她一头金发,怪不自在的。


孙尚香扯扯大波浪卷,“假发嘛,带着玩。”


“摘了吧,带着不热吗?”孙策边擦手机边讲。


“空调开很足,23度。”孙权极力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心疼电费。


“咳咳话题有点不对了。”尚香开口把话题掰回正轨“这次我回来是为了找个人。”尚香刻意停了一下,等着他们两人其中一个接下去问是谁,很不应景的是孙权手机响了在回短信,孙策擦干了手机在尝试能不能开机,手机在社交场合真是万恶的东西!


冷场一阵过后孙尚香还是无奈只好自己接了下去,“他是我在网上参加写作比赛的指导老师,我这次能拿头奖多亏了他,他也是中国人,就想回国来当面和他道谢。”孙尚香倒是很热衷于参加网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写作比赛。


“香妹你得奖了?有没有奖金,多少钱啊?”孙权对奖品方面比较感兴趣。


“那当然有了,大概也得有……”尚香意识到话题又开始走歪路了,自己二哥果然是跑偏话题的一把好手,所以她决定不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奖金是我智慧结晶换来的的你别想分一勺!”


“那你自己不是应该有联系方式吗?需要我们帮忙找?”孙策按了无数次电源键手机还是冷冷摆着一张黑屏。


“我只有他的邮箱地址,听说他很忙不知道会不会常看邮箱。”孙尚香面露无奈之色,“而且这个邮箱还是活动方给参与比赛的人使用的,活动都结束快一个月了,大多人都不会用这个邮箱了吧。”


活动方还真是对参与者思虑周到啊,孙策一边感慨一边对进水的手机表示投降,“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孙尚香好像更加为难了“只知道笔名。”这个活动的评委指导老师和选手都是当时凭测试选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位在国内出不出名,“叫瑾瑜。”


要不要这么巧……虽然这位是初出茅庐,但也不止是一点点出名了吧,况且这两位还是见过瑾瑜本尊的。


“或许我可以帮你约他出来。”孙策看了手机,就加了个或许。并排坐的孙权转头打量自家大哥,关系什么时候和瑾瑜大大这么好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尚香欣喜之意溢于言表,就差站起来拍手叫好了。“大哥果然就是大哥,么么哒!”


什么时候会用这么新潮的词了,孙策挑眉。首先……要看看SIM卡还能不能用,幸好他习惯把号码卡里手机都存一遍。


万幸的的是SIM卡逃过了一劫。


“所以你想约我出来是吗?”听着孙策简单说完了来意,周瑜简明扼要地提炼出了中心语。


“是,今晚有空吗?”自家妹妹听完脑残粉二哥的描述迫不及待就想要见一见瑾瑜老师,也顾不上休息一下,马上就把二哥推进了厨房。


“行吧,我也挺想见见檀香的,文笔很好,可造之材。”虽然只有两句,不过也是高度的评价了。(嗯檀香是尚香妹妹的笔名,习惯这么称呼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家在哪,我去接你。”这是尚香特别要求的,作为会开车大哥当仁不让承担了接贵宾的马夫这一角色。


周瑜说完地址就挂了电话,发了更新之后看都不看右下角咋咋呼呼跳动的头像就关了电脑。


希望会是一顿,愉快的晚餐。